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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磊:“大团圆”审美心理成因新探

发布时间:2006-10-09 00:00:00访问次数:268

新闻来源:广西理协作者:责任编辑:潘达祥

“大团圆”审美心理成因新探

危  磊

    “大团圆”是我国特有的一种审美心理现象,它大量出现在宋以后的戏曲小说中。如《窦娥冤》的申冤昭雪,《赵氏孤儿》的孤儿报仇,《汉宫秋》的“团圆梦境”,《琵琶记》的“玉烛调和”,《娇红记》的鸳鸯翔云,《精忠旗》的满门旌表,《长生殿》的“蟾宫相见”,《雷峰塔》的雷峰佛圆,《祝英台》的双蝶飞舞,等等。讲究“团圆之趣”已经成为我国极为普遍的传统审美心理现象。即使是《石头记》里的林黛玉不能与贾宝玉团圆,《桃花扇》里的侯朝宗不能与李香君团圆,但这种结局是中国文人所难以接受的,于是便有《后石头记》、《红楼圆梦》等书,把林黛玉从棺材里掘出来同贾宝玉团圆,而顾天石的《南桃花扇》干脆让侯公子与李香君当场团圆。虽然“大团圆”千千万万,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不论戏曲、小说叙述的是什么事,最后总有一个欢乐的尾巴,圆满的结局。

    关于“大团圆”的成因,今人多循王国维指出的“乐天”精神顺而论之。王国维在《〈红楼梦〉评论》中谈到我国悲剧的大团圆时,认为是由于“吾国人之精神,世间的也,乐天的也,故代表其精神之戏曲小说,无往而不著此乐天之色彩,始于悲者终于欢,始于离者终于合,始于困者终于亨”①用国人的乐观主义精神来解释“大团圆”结局。鲁迅先生在论述中国人的国民性时指出:“中国的文人,对于人生――至少是对社会现象,向来就没有正视的勇气,”“从他们的作品上来看,有些人确也早已感到不满,可是一到快要显露缺陷的危机一发之际,他们总要即刻连说‘并无其事’,同时闭上了眼睛。这闭着的眼睛便看见一切圆满……”②严厉剖析和抨击了“大团圆”作过单独、具体、充分的论述,他们只是为后人开辟了一条新路并指明了方向。新中国成立后,学术界对“大团圆”现象的研究,大多纠缠在戏曲小说悲剧中有“大团圆”结局还算不算悲剧,或是“大团圆”就其体现的思想和精神来讲,究竟是积极的乐观主义还是民族的劣根性,诸如此类的问题上。笔者不揣浅陋,试就中国文学史上屡见不鲜的“大团圆”审美心理现象的成因,从以下几个方面略作探讨。

一、尚圆的传统观念

    华夏初民对客观世界的考察,大概从“天”开始的。春夏秋冬的往复,白天黑夜的交替,日出日落的循环,使他们直观地形成了“乾为天,为圆”③,以及“浑天如鸡子,天体如弹丸”④的观念。由于中国是一个古老的农耕国家,“天”的好坏又直接关系到农业收成的多寡,因此,对于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先民来说,头顶上的那圆的天,就成了他们顶礼膜拜的对象,这种对“天”的崇拜就导致了对于“天”的运行规律――“圆”的亲和与崇尚。与圆道观相应的则是阴阳五行及气的观念,阴阳之气在流转中消长转化,事物在五行之中有生有制,处于一个动态循环的趋圆的平衡系统之中。阴阳转化,五行回环,气脉流转,周而复始,四时和受四时统领的五方也呈现出一个循环不已的大圆。

    《周易・系辞》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两两相对,互相搭配又得六十四卦,六十四卦以乾坤开头,以既济、未济作结,而乾坤为生命之开始,未济则表生命尚未穷尽,事业尚未完成,当复而返之,六十四卦的整体遂演成一个循环往复的圆。“太极”则同“道”一样,神妙莫测,易学史上许多人都尝试用一种图去表现它,这就是圆⑤。作为中国哲学源头的《易经》体现了中国古人的圆道观,循环即圆道是《易经》作者心目中的最重要的规律之一,对易学而言,“圆”不仅是神秘的示语,而且也是圆融无碍、无往不复的至高美的境界。

    而老子哲学思想中的自然观,也是以周行不殆的圆来加以描述的,《老子・二十五章》曰:“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老子》“九九”八十一章,象征着道的生生不息、变动不已、周行不止。韩非在《解老篇》中评析老子思想时说:“用其周行,强字之曰道”,揭示了道的周行循环的特征。这种“九九”循环往复式的“道”的结构,是离不开圆的。庄子有所谓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之说。《庄子・寓言》云:“非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孰能其久?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禅,始卒若环,莫得其伦,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卮言即圆活流转之语⑥,而大道:“若环”,周流环转,以卮言正可“和以天倪”,从而达到“天均”,即道家所追求的圆融浑化的道的境界、美的境界。

    由于“圆”相以其圆满而使人感到审美的满足,所以,“圆”经常在“圆满”“至美”的意义上为佛家所推崇。受佛教“性体周遍曰圆”⑦特别是禅宗“圆妙明心”与“圆明一切智”⑧的影响。禅宗沩仰宗风有九十七种圆相⑨,尚圆之意甚为浓烈。般若真智亦可歹为菩提心、如来智慧。佛教称般若真智为“圆智”,称般若真智对世相的观照为“圆照”,称善根为“圆根”,称修行到最高联阶段为“圆成”,称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