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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文场情

发布时间:2008-11-25 00:00:00访问次数:384

新闻来源:广西文联网作者:李侃责任编辑:雨歌

    时间过得真快,我来广西不觉50年了。常有朋友问我,你一个湖南人,怎么会去写广西文场,而且一写就是几十年(尽管是业余创作),竟然还当上了广西曲艺家协会的主席,似乎不好理解。我想,凡事都有个因缘,说到我与文场的结缘,思绪一下子回复到1958年自治区成立的那天晚上。那一晚我与同学一道去七星公园参加游园活动,我们看到公园里鲜花缀满枝头,彩灯亮在树梢,这边有莲船荡舟,那边是狮子抢青,我们陶醉在节日的喜庆之中。忽然,从光华璀璨的山上传来阵阵乐声,有如天籁。我们循着声音到月牙山山腰的一个亭子间,只看到一队民间艺人在演唱文场,唱的是《玉簪记》里尼姑陈妙常在秋江追赶书生潘必正的爱情故事,其情节十分凄婉,其曲调悱恻动人,我们听得如痴如醉。在这么美好的夜晚,在这秀甲天下的桂林山水之间,有这么丝丝入扣的美妙音乐,深深打动着一个小学生的心灵。我从此结识了广西的代表性曲种——文场。


    上个世纪60年代,我发表了文场处女作。其后不久“文革”开始了,我从建筑学校下放到了工地,当了一名建筑木工。我头顶青天,脚踩荒原,三伏抗烈日,三九战严寒,在高高的人字木架上攀援,在与工人师傅的共同劳动中锻炼成长。生活为我后来的创作做了准备。70年代,单位成立了“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我被抽去写本子。我很努力,各种各样的演唱样式我都尝试去写,写文场也写小戏,一个独幕歌剧《责任》演了43场,还得了大奖。其时,我开始在广西日报等报刊发表文场等曲艺作品,这使我的创作渐入佳境。
    我是一个有使命感的人。我始终认为,作家应该写自己熟悉的,写别人不曾写过的东西。曲艺短小精悍、演出简便,是既能娱人又能自娱的说唱艺术,它本该感应时代的脉搏,推动先进文化向前发展。我尽一切机会深入壮乡瑶寨,苗岭侗村,从八桂大地吸取丰富的创作营养,并虚心向民间艺人学习,不断提高自己的创作水平。这些年我写过数十个文场等曲艺作品,其中有描写人性光辉的《情深意切》,有坚持真理舍生取义的《爱的女神》,有歌唱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高风亮节的《春兰吟》,有颂扬金融卫士拼死保卫国家财产的《热血金穗》,还有让心灵与山水同美的《漓水谣》,这些节目由于来自生活,唱出了人民的心声,得到大众的喜爱,先后获得第一届至第五届广西文艺创作铜鼓奖,文场《春兰吟》还获得了中国曲艺最高奖牡丹奖和国家专业艺术最高奖文华新节目奖。这是人民的奖赏,我感到十分欣慰。


    无庸讳言,包括文场在内的曲艺曾经辉煌过,但是近些年来,曲艺也如同传统的戏曲和某些民间艺术一样,风光不再。曲艺舞台演出少了,观众也少了。发表曲艺作品的刊物全国只有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办的《曲艺》杂志一种,算是硕果仅存。曲艺,成了受委屈的艺术。今年6月份广西文场被列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广西曲艺仅此一种),保护和发展广西文场成为当务之急的政府行为。如何改变文场现状?我苦苦思索过,出路只有一条:继承传统,改革创新。首先,我们必须继承代表我们曲种特色的东西,张扬曲艺自身的优长,在弘扬艺术本质上下功夫。我区著名民间曲艺家王仁和,为了不断创作具有时代精神,能更好地表现新内容的新曲调,在上世纪60年代,就创作了广西文场新腔——“南词诉板”。它大大增强了文场音乐的表现力,为广西文场的唱腔结构由传统的“联曲”到“综合曲体”的形态过渡,奠定了基础。他的成功尝试,为我们做出了榜样。其次,我认为曲艺的改革创新还需要足够的文化力量去加以提升。历史上,元杂剧的兴起,得力于关汉卿等大批知识分子加入戏曲创作队伍。20世纪初,田汉等新文化人士对民间戏曲进行了大胆改革,将戏曲艺术向前推进了一大步。40年代,欧阳予倩在广西对桂剧进行改革,使桂剧艺术焕发出青春,一支独秀。而于广西文场,1935年荔蒲的金紫臣先生收集、整理并编印了文场《新式琴弦曲谱》一书,对广西文场这一曲艺形式的发展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今天,我们来谈曲艺的改革与发展,有利条件很多,但仅仅依靠民间自发式的劳动还是不行的,还必须有高等的文化、教育的参与,要吸收高学历、高水平的知识分子投入。从抢救遗产为开端,落脚在改革与创新的现实上,抵御营养不良、缺少范式、理论贫乏等积贫积弱状况,拯救曲艺于自生自灭的原始境地。我曾经去广西师大中文系讲授桂北曲艺知识,我发现同学们热情很高,这给了我们发展曲艺的信心。

   从这些年我的写作体会来看,要写好一个曲艺作品很难。老舍先生说他写小说每天可以写3千字左右,而写曲艺只能写20行。大师如此,更遑论我辈后学?惟其如此,我将穷毕生之力努力学习,学习生活,学习做人,学习写作技巧,回报社会,回报广西,多作贡献。(李 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