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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珍:老家的那条路

发布时间:2018-10-26 00:38:48访问次数:63

新闻来源:当代广西网 2018-10-25作者:陆婉珍责任编辑:陆政凡

老家的二表哥要结婚了,他的婚事可真是好事多磨啊,我们终于盼来了这一天!我联系了较近的几个亲戚,决定二表哥结婚那天结伴同行,去参加他的婚礼。

初春的清早,凉风习习,阳光明媚,我们有说有笑地驱车上路了。

天空淡蓝淡蓝的,田地里,远近不一地分布着一片片未砍完的甘蔗,它们仍然是高傲地伸长着枝干和长叶,向人们展示着它那细长的、匀称的、婀娜的身姿;公路边,低矮的小草却已经冒出了新芽儿,嫩绿嫩绿的,给银灰色的公路添上了两条绿边,如彩带般,煞是好看。家乡到处是土丘,高坡、斜坡处排水较好就种甘蔗,土丘相间的低洼处易蓄水则种稻谷。赶早的村民早已来到田间地头,开始劳作。

不知不觉车子就拐进了老家村口的道路。一条平坦笔直的水泥路呈现在眼前,我的心突然亮堂起来,一年多没回老家,眼前的变化令我有点不敢相信。

水泥路有四米多宽,平坦、崭新,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公路两旁还间隔有序地种上一棵棵手臂般粗大的小叶桉树,嫩绿的叶子迎风招展,好像在春风里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车子在水泥路上平稳前行,车窗外,春日的田园风光美不胜收,看着眼前这条平直的水泥路,我不由得思绪万千……

老家离省道3公里左右。二十年前,距离此路50米左右,地势较低的地方,原本只有一条进村的机耕路,与这条水泥路平行。机耕路路宽三米左右,道路两旁是排水沟,水沟以外就是平坦、宽阔的农田。当年,有了这条机耕路就方便多了,几个村屯的群众要出工劳作,上街办事,小孩要上学读书都是必经之路。我小时候上小学、中学来回就是走这条机耕路。可每到春、秋时节,人们朝夕赶牛下田耕种、收割,总是弄得一路灰尘滚滚,路面上马屎牛粪,东一摊西一堆,加上人来车往,脏兮兮的叫人没处落脚。遇上阴雨天气,路上更是泥泞不堪,赶集的人们衣着光鲜地出门,走到外头已经变成了泥巴人。上学的小孩子哪怕穿了水鞋,也会弄得一身脏。大雨天,窄小的、田埂围成的小水沟就变成小溪,洪水就会漫过地面,漫过稻田,在机耕路上横冲直撞,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水沟了。一些淘气的小孩,放学回家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干脆在路上打起水仗来,弄得书包湿了,衣服也湿了……在那拮据的年代,没有丰衣足食,所以还是要受到大人责骂,甚至挨鞭子的。

久而久之,原本还算平坦的路面变成一米三个坑,凸凹不平了,但是没办法,当时,这是唯一一条通往外面的道路。走在路上的人们只能骂爹骂娘,怨天怨地。

这条崭新水泥路的前身是通往村里的一条坡脊,地理位置较高,与那条机耕路平行。十多年前,原本这坡脊上是没有路的,只是雨天里,机耕路行走不便,于是,选择走这条地势较高的坡脊路的人越来越多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路。正如鲁迅先生说过的那样:“世界上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几年后,村民们意识到了村里不通公路的各种不利,于是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终于把坡脊上的这条羊肠小道修成了四米宽的村级公路。于是,它渐渐变成了通往村子里的主干道了。

老家田地肥沃,有几十年种植莲藕、青菜的历史。先前由于路不通,莲藕、青菜大多是自产自销,就连群众饲养的牲畜也卖不出好价钱。新路修通后,三姨做起了卖莲藕、青菜的买卖,一辆三轮摩托车一天来回几趟,生意越做越红火。去年年底,三姨在原来的平顶房上,加建起了一层楼房。新楼内外装修得很精美:雪白的墙壁,绿色的铝合金玻璃窗,楼顶还盖上金灿灿的琉璃瓦。三姨的新楼房,成了老家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老家人有个习惯,他们喜欢以村里冒尖的人为参照,哪家新添置了什么东西,或者有了什么变化,村民们就会以他为榜样,并且相互学习,相互效仿。何况三姨以前还是贫困户,是旧房改造对象,现在她却成了村里脱贫致富的典型。当听到大家夸她能干时,她却意味深长地说:“其实,光勤劳能干还不够,主要是我这把老骨头刚好赶得上这个好时代,多亏了党的好政策,更离不开各级领导的关怀和扶持,让咱当家作主创造美好生活!”

于是,村子里的女人们就在自家的责任地里发展蔬菜种植,收菜、卖菜,渐渐地由粮农变成了菜农,天天有钱进口袋。男人们力气大,个个上山开荒,种土豆、种花生、种玉米,丰富了家庭的产业,增加了经济收入。

遗憾的是,三姨家的二表哥已经三十出头,也老大不小了,一直还没讨上媳妇,全家人都替他着急不已。张家的大娘给他介绍了几个对象,人家都含糊其辞,没拿个准儿,都不知道咋回事。后来经过我们旁敲侧击、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村里路的问题。

的确,村子里的路是通了十多年,但还都是黄泥路。骑车出行都不方便,雨天更容易打滑,几公里的路程,途中有可能会跌几个跟头,弄得满身是泥。如果是回家还没事,脏了到家后换洗就行;要是赶集或者出去会友,新皮鞋、新衣服可能会弄得模样全无。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家的姑娘不先选择外在和内在条件都更好的男子嫁?二表哥的婚姻大事就这样给耽搁了几年。

近年来,防城港市及上思县委、县政府更加深入实施促农增收政策,积极推广农业生产新技术,引导村民在甘蔗地里兼种西瓜、玉米,在果林里套种药草、蔬菜,在林下发展养鸡养鸭,同一块地、同一座山都能够有两份或者多样的收获,村里人的生活水平比以往提高了许多。

此外,上思县更进一步加快了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通过县财政奖补、村民自筹等方式进行进村公路硬化,而修建水泥路也已经成为老家群众亟待解决的头等大事。去年四月,渐渐富裕起来的群众一听说政府有这样的政策举措,个个都慷慨解囊,你五百,我一千,大家纷纷捐款,三姨就捐了一万元来修路。有了资金,买来了石粉、水泥等铺路材料,加上搅拌机的辅助,村民们经过数天的齐心协力,一条崭新的水泥路,从村子中央向外头伸去,一直与省道相连,昔日的泥巴路早就没了踪影。

“噼里啪啦……”不经意间,我们已经到了三姨家门口,只见三姨家左右两边高高挂着大红灯笼,醒目的大红双喜紧贴在崭新的大门上。宽敞的院子里,忙碌的人们个个喜笑颜开,生产队长和村里的村干部们也都来了,三姨忙里忙外,接待亲朋好友。堂屋里,二表哥和他的新娘正同接亲的朋友们、送亲的姑娘们喝长桌酒……

(作者单位:上思县思阳镇中心小学)

注:本文2012年7月荣获“我爱上思”征文活动一等奖;2013年6月27日发表于《防城港日报》第三版综合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