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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俊海:人文柳州

新闻来源:当代广西网 2019-09-04作者:韦俊海责任编辑:发布时间:2019-09-06 11:46:20访问次数: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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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俊海。作者供图


  对一片漂浮的云彩而言,谁能准确说出它的故乡在哪里?从一个城市迁徙到另一个城市,常常会用苏东坡的那句:“此心安处即故乡”来掩饰内心的孤单飘零感。然而,无论您走出多远,总有一种声音,来自剪不断的血脉之源,那就是自己的故乡。

  记得我到柳州工作的第一印象,是在一个春意正浓的早晨,紫荆花尽染的柳州城中,无数道光透过天空的云层,闪着耀眼的霞光,温柔地把柳江的水与柳州的楼宇,连成一条条银练,在我面前曲折蜿蜒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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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花盛开的柳州市区一角。李斌 摄


  我与柳州终于见面了,没有一见钟情的悸动,亲切得好像已在它身边生活了几百年。这就是我要与柳州接吻的一生。

  柳州不像北京,也不像上海,却透着一种大气和灵性,也飘逸着一种画意和诗情。大气来自城市中那一片片恢宏的现代建筑;灵气源自这里的柳江河之水以及庙宇的文物;诗情源自那位唐代诗人柳宗元,他的:“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诗句,让“柳州”的故事被人传颂了一千多年,这足以证明柳宗元在柳州的历史文化的厚重。

  因为这样,我想,柳州人杰地灵、一脉文风,不用说,那画意自然是柳州的民族风情了。

  柳州是一座以工业为主导的城市,这两年市委、市政府狠抓“经济升级,城市转型”,在“二次创业”中,工业总产值占广西工业总量的四分之一。坚持汽车、机械、冶金、化工、造纸、制药、建材、纺织等工业并举,同时不忘生态治理,精心打造“人类宜居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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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双渔汇夜景。刘秋平 摄


  来到柳州,只要您登上马鞍山顶,极目远眺,柳州的街道、楼房、树木、行人,风景如画。真有“千峰环野立,一水抱城流”的自然风貌的真实写照。柳州还因地形为“三江四合,抱城如壶”,亦称“壶城”。

  行走在柳州的大街上,柳州无疑是美的,那是因为柳州的山柳州的水!

  山大多拔地而起,却俊气得很。车过鱼峰路,鱼峰山就那么突兀地冲到您面前,像一个柳州女人,因好奇了外人的来访,憋不住从闺房里突然跑出,脸是掩了,可那娇羞是掩不住的。您会很自然地回眸,却又惊叹她的秀媚,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水呢,一条宽宽敞敞的柳江呈“U”字型把一个城市挽住,不喧哗,不招摇。是母亲一弯丰腴温润的臂膀,依偎其里,便可找寻一个孩子的憨甜梦的。

  夜游柳江,这感觉就愈发贴切。除了沿江人工瀑布的水声和文庙闪烁的灯光,您会看到,五光十色的柳州城就倒影在柳江中,随着一朵朵浪花的涌动,绚丽多彩的柳州城在水中起舞。

  柳州的山水不同于桂林。桂林山水甲天下,一个“甲”字,就把自己放在头牌。所以桂林的山水来得架势大。柳州的山水却不同,简直是美得让人心花怒放。她美却不刻意,鱼峰山、马鞍山、鹅山也都屹立在柳江边,她们像是居家过日子的小女子,把自己弄美一点,主观为自己,客观为他人,图的是每座山都有个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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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环水抱柳州城。刘秋平 摄


  柳州因所产奇石较多,被称为“石都”,有“柳州奇石甲天下”的美誉。“龙壁叠石”是代表柳州赏石文化的历史名石。当年柳宗元在柳州任刺史,曾将一件“龙壁柳砚”赠与远在广东连州的好友刘禹锡。因此,柳宗元无愧为开创柳州赏石文化的先哲。

  在“柳侯祠”里,有一块1293年雕刻的碑。碑文摘自韩愈《柳州罗池庙碑》的一段,是照苏轼手书所刻,故称“韩文苏书柳事碑”, 有“三绝碑”之称。好家伙,一块碑上竟集中了“唐宋八大家”中的三家。

  柳州人自然忘不了,一座“柳侯祠”寄托了柳州人的思念与感恩。

  柳宗元在柳州开风气之先,自然在这里打下了种种烙印。譬如,柳州街道清洁,可理解为政府行为,可家家户户皆种花草,那是一种文化渲染;还有,柳州人皆文雅,女子端庄大方,有时三两女子聚在一起,绝无高声大笑或大叫,走在街上,是看不到夸张的奇装异服的;男人呢,尽管天气湿闷,却不会打上一个懵懂的赤膊。就是生意人,也好像比别处的来得从容。钱是要赚的,可还犯不上高呼大嚷,在一家大型奇石馆,老板坐在一边喝着茶,由着您看,您看中了,给您说个价钱。不像一些生意人,热情得腻味,让您顿生疑云。这般自自在在的,反倒好,这就是柳州人的生活写照。

  出柳州城北,即入崇山峻岭,上有杉木蔽日,下有溪水潺潺。行200公里,便到了三江侗族自治县。许多辛苦,就为听侗族大歌而来。

  侗族寨子,寨寨建有鼓楼。纯木结构,不用一颗铁钉,全靠榫卯结合。更奇的是,建造没有图纸,任凭工匠手从心至。工匠游走四乡,代代相传,一幢鼓楼,建造多年,换多少工匠,再坏不了规矩,平面一律偶数,或六边,或八角,立面一律奇数,三五七九层不等,居然逐层内敛,层层飞檐,远远望去,俨然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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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柳州市三江侗族自治县的三江鼓楼。覃冰 摄


  侗族大歌演唱就在这鼓楼前小广场上举行。歌队的男人女人年纪都不小了,男人青衣,女人头上簪了绢花,雁翅排开,静静地坐着等待。良久,一位坐在中间的老者突然张开喉咙。他的歌声那么高亢嘹亮,像山谷中一支响箭,直刺云天。那是领唱者。他唱了首句,歌队便和了上来。他们用侗语,听不懂唱什么,但却由不得不感动。几十个村民,没有上过一天音乐学校,对音乐的了悟仿佛与生俱来。没有乐器伴奏,没有乐队指挥,有的歌者甚至闭着眼睛,但他们的歌声那么和谐完美。多声部。领唱者的高音始终如风,在高耸入云的杉木林上空盘旋。整个歌队都唱低声部,仿佛风起林涛,摇曳出满山满谷的回荡。间或,有男女声对唱;间或,长短句参差,回旋往复,变化无穷,自由自在。

  今天的柳州,是大西南最大的工业城市,又是国家优秀旅游城市。原先因工业污染,这里是中国酸雨之都,这几年柳州花了大力气,一举脱下这顶不光彩的帽子。

  现在,柳州人正致力于打造一个“人文柳州”“绿色柳州”。

  我想,一个城市的扬名,不在GDP ,在它的文化。哪座城市的文化信息最强、覆盖最广,哪座城市就最有名。柳州也一样,不用我过多介绍,它已经名声在外。

  我相信,一座城市有如一个人,是有文化的,有气质的,有内敛沉稳或奔放洒脱的面貌,那已经是完美的了。

  我是一位作家,在柳州只是人生的过客,只负责带走对它的美好回忆。

(作者简介:韦俊海,壮族,广西都安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先后就读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作家班、鲁迅文学院第四届高级研讨班。多篇小说在《人民文学》《小说月报》《小说选刊》《作品与争鸣》《上海文学》《中国作家》《民族文学》《广西文学》等多家大型文学刊物发表。其中小说《等你回家结婚》荣获“人民文学·德国贝塔斯曼首届文学奖”,《很想看见你》获得《中国作家》小说奖 , 中篇小说《族谱里多了个女孩》荣获《小说选刊》小说奖 ,《广西当代作家丛书韦俊海卷》获第三届广西少数民族文学奖。小说集《红酒半杯》获铜鼓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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