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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真谋: 落日(组诗)

新闻来源:当代广西网 2019-10-15 作者:吴真谋 责任编辑: 发布时间:2019-10-16 16:39:40

钟山

我来,阳光还在路上

钟山在万山丛中大声地呼吸

青草还在梦中,大片大片的

青翠的防风林、杉木、榕木、灌木

它们的地址籍贯不详,善良的叶子

将清凉的风挥舞得如此自由、潇洒

    

我是一个忧郁的人,一颗心爬满纠结的青藤

车子到了两安,花山,瑶族居住的地方

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那些

吊脚楼、木板楼、独木桥、石板桥

还有缠绵的迎客歌、敬客酒

还有动听的瑶王情歌、感恩舞

此时,都一 一疯狂地进入情节

我只看到两个字:诗、歌

    

诗歌带我进入肯峒寨

黄色的泥土一次又一次把我举高

我看见一只双目失明的鸟,还很年轻

盘旋在寨子的周围,飞得很低很低

叫了又叫,叫了又叫

声音呕出了血,久久不肯离去

最后衔走贫困的诗歌,我早已泪流满面

钟山,再一次在梦中

进入到我的骨髓和肺腑



春天

不知哪一缕风,究竟从哪一个

方向,吹向钟山的旷野,把大片大片的

枯草,吹绿了,把大片大片的花朵,吹开了

然后拐一个弯,再拐一个弯

走上青色的叶子,最后从脉络里

渐渐消失。每年这个时候,春天

就来了,他扛上锄头,走出低矮的

小屋,羞涩的微笑,被门前的树叶

染绿。一切都是绿的,青的,嫩的,软的

十个纤纤玉指,仿佛长在两截枝桠上

也是绿的。他来到结冰的河面,最后

一块冰,像一块旧玻璃,很薄,还没有

融化,他俯下身子,想用那把生锈的

锄头,破冰取鱼。春天已从河水的下面

悄悄走过。他听见青山两岸有猿声,虎啸,鸟鸣,鹿叫

一声比一声清脆,愉悦,豪爽,一声

比一声,更富有激情,万物在生长

无数金色的小小的鱼在飞

他掏出了自己的心脏,置于掌心

悄悄在心脏的周围串满文字

每一个词语,都青春年少,充满活力

都不愿说出自己的秘密和身份

额头上的阳光,是越来越坚硬了


油菜花


春天的风暴一夜之间袭击了这片花海

我的姐妹,我亲亲的走过严寒冰雪的姐妹

夜晚又来了,大风又来了,大雨又来了

每一张嘴唇,都高过褐色的田埂

每一张嘴唇,都喊来雷鸣和闪电

一朵喊着一朵开

一朵喊着一朵的名字

喊黑了天,喊出了汗

喊来大片大片的洪水

在黑暗中,每一双手臂都挽在一起

一个生命紧紧拥抱另一个生命,以春天的名义

纷纷举起坚强的信仰


向东的眺望

在大地的战栗中,打开窗户

卧虎藏龙的语言,在灰色的旷野里

沿着风开的道路,早已越走越远

贺州在母腹中阵阵胎动,痉挛

四周的群山却越陷越深

日新月异的钟山,继往开来的钟山

油菜花,一棵棵呈现出金黄的面孔

在黑暗中,向着河流飞翔


枫叶


一片新鲜的血液,早就泊在这里

今天,在山坡上,我第一次看见你

你满脸通红,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惭愧地低下了头,不说一句话

我想赞美你,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我知道,天边那一枚小小的夕阳

运走了很多汗水和伤心的泪滴

有人说那是一颗千年的红豆啊

被轮回的季节追赶,一路向西

经过这片山坡时,撒满了一地相思……


枫叶,一片又一片在我眼前飞舞

那是缤纷的思绪在我的目光上轻轻坠落

今天,不是节日,我也没有喝陈年的高粱酒

脸却羞得通红,一片片枫叶在旋转,舞蹈,微笑

像昨夜梦里的她,幻化成一只只美丽的蝴蝶


远处,吹来一缕干干净净的风

声音像一阵阵生命自由的吟诵

我摊开善良的双掌,一只只轻盈的蝴蝶

纷纷落入手中,像一个人

说出一个词语,又说出一个词语

        

落日

    

这是最后的飞翔,也是最后的征服

一只无脚的兽,走过万水千山

四野静寂,带血的头颅携带一批批火焰

载歌载舞,走向更广阔的遥远

玉笛声声,踏碎千里边关

渡过一座山又一座山

    

血流不止,如今

用一只大大的缸

盛满走散的酒

用一只小口的瓶

封存静止的时间

    

晚风温柔,如梳

梳理大片大片整整齐齐的时光

晚风温柔,如烟

缠绕越来越沉淀的乡愁

    

黄昏如佛,这是最后的飞翔

照耀纵横交错的经纬

黄昏如佛,也是最后的征服

将村庄多年积压的眼泪

挤得无踪无影


(作者简介:吴真谋,仫佬族,广西罗城人,农民。广西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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